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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散的党大会和强势派阀背后:权力分散 政策灵活的日本式民主

发布时间:2019-05-20 11:41 来源:未知 编辑:admin

  本文摘自:《当代世界与社会主义》2003年第5期,作者:朱艳圣,原题:《不寻常的民主自民党单一政党统治与日本式民主》

  政治学者一般将分散的权力与民主联系在一起。权力的分散,就意味着政治利益的竞争,就为不同利益和观点的诉求开启了政治程序。在实行两党制的国家,随着政党轮流上台执政,不同利益集团可以通过支持不同的政党反映自己的利益诉求。而在自民党一党长期统治下,很容易就能联想到自民党在政治权力上的专制和垄断。因为尽管日本的民主制度是按三权分立原则来建立的,但自民党成为超级大党后就控制了政府和国会。由于没有政权交替的可能性,使得议会内审议过程的实质是转移到执政党内部的政策过程。政权党构造利益分配、资源分配,构筑并强化其权力基础。这就是说,自民党几乎垄断了所有权力。但实际上,日本的政治权力是分散的和非中心化的。这就意味着自民党的统治权力并非为自民党所独有,而是与特定利益集团如行政官僚等所共同享有。

  最能体现权力的地方就是政府决策。从表面看,自民党控制了国家的整个权力机关,其决策就是国家的政策。但是,自民党并没有完全掌握政策形成过程。这不仅是因为自民党在具体政策和操作中依赖官僚以及族议员,而且还受到包括内部派阀在内的各种利益集团带来的压力。从法理上看,在控制了国会后,由自民党总裁出任日本首相的权力是最大的。但往往是,通过党内竞争上台的日本首相有一个具体的目标,如鸠山一郎的主要目标是日苏邦交正常化,在这个目标实现后,他就下台了。这就给各省厅的行政官僚留下了相当大的空间。日本学者升味准之辅曾指出:自民党虽然为推动战后的高速经济成长制定了一系列经济发展计划,但具体的制定和操作者都是在以当时经济企划厅为中心而形成的各省厅的官僚群。比如,有学者认为,“利用货币、财政等手段对经济加以调整的政府宏观经济政策在自民党执政时期并未得到充分发挥,战后日本经济的成功在很大程度上是以产业政策为中心的微观经济政策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具体实施这一政策的主管部门是以通产省为中心的经济官厅。其实,美国学者约翰逊早在《通产省与日本奇迹》一书中就表达了此种观点。这就是说,在国家权力层面上,各省厅拥有很大的自主权,并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首相的权力。如田中角荣之所以绕开外务省而与中国展开秘密谈判并在三个月的时间内就实现了中日邦交正常化,就是因为外务省对此持反对意见。日本各省厅的利益可见一斑。

  即使是在自民党内,决策权也是分散的。派阀政治是战后日本政治的主要特征之一。作为第一大党,自民党的派阀政治最具代表性。实际上,自民党自成立起,就是一个保守派阀的联合体。这个联合体包容了许多保守的思想流派及其甚至是相对立的政策。这样,尽管自民党有一个统一的制定政策的专门机构政务调查会,但这并不意味着自民党的政策会得到所有派阀的支持。因而,自民党经常会出现政策不一致的情况。但恰恰是这种情况使自民党的政策具有灵活、多变的特点,能够应付国民的意见和要求,如由田中(角荣)派阀主导的日中邦交正常化。

  正是有了这些代表不同派阀的政策集团,自民党就使其政策具有很强的适应性与实用性,可以反映和代表不同利益团体的倾向。但这并不表明自民党的政策会出现前后矛盾的情况。相反,自民党的政策具有一致性和连贯性。当然,在不同时期,自民党内部的某些派阀会根据情况的变化提出不同的政策。如在中曾根内阁时期,中曾根就提出了要做“政治大国”的口号。这一政策反映了日本国民在经济取得巨大成功后希望取得与其经济大国相称的政治地位的心理。很快,这一政策作为自民党的主要政策被延续至今。可以说,自民党各个派阀的政策集团就像不同的政党,如果某个派阀的政策遭到国民和在野党的强烈反对,自民党就会推出另外一个派阀的政策,以缓解国民和在野党与自己的对峙。如岸信介内阁在修改安保条约上一意孤行,招致了轰动世界的反安保运动。池田内阁上台后,打出了“国民收入倍增”招牌,迅速改变了自民党与在野党、国民激烈对峙的局面。因此,不同派阀的出现就像另外一个政党上台执政,恰如其分地解决自民党因为政策分歧而出现的不利局面。这样,通过将一个派阀的权力转移到另一个派阀,在自民党内部实现了派阀之间的“拟似联合政权”。

  此外,为了保证政策法案在国会的顺利通过,自民党一般推行的是日本独特的“合意政治”,即与有关在野党保持密切联系,通过交涉、协商和妥协,使有关各方达成共识,从而使法案最终成立。合意政治不仅可以避免执政党与在野党的直接政治对抗,而且在一定程度上使在野党有一定的参政权力。70年代以后随着在野党势力的逐渐增强,这种合意政治在自民党决策决定中的重要性大增。这说明,除日本之外的在野党并没有被排除在权力之外,而是对政策决定施加了一定影响。当然,随着社会的发展和时代的变化,执政党与在野党的政策逐渐趋同已是大势所趋,日本也不例外。但即使如此,合意政治仍将发挥重要作用,因为合意政治的目的在于将部分政策决定权与在野党共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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